不知道被用了多少年,顏色深沈如同烏黑的石頭,歲月在上面蹉跎,每一個算盤珠走過了漫長的皮膚。
時間被沒收了,竹子依然著魔。
第一眼在上海的古玩街上看見它,我還以為是一把做得很漂亮的陳年戒尺,想到小時候看到的一些圖畫:不上心讀書的孩子,會被私塾的老師拿著手心墊在書桌的角上,用竹條戒尺抽打。
其實,它的頭上還有一個彎過來的小手,可以用來撓背抓癢的。它比普通的這種玩意更細而瘦長,躺在滿鋪頭的假貨傢伙當中,烏烏的沒有光澤,在周圍的冒充古董當中沈悶著,一副無所謂的樣子。
我拿手一摸它的竹子感覺,就知道有年頭了。這樣竹制的撓背在老上海的說法裡叫作「不求人」,大概很久前的古人大都怕背上的小癢癢,又不是家家都養了三,五個娘姨幫工什麼的,求人撓背總有點觸到隱私,難以啟口,所以就發明了這種玩意加工具,自己解決問題。
這樣的“不求人”竹把手,現在還有人做,但很粗糙,而老貨也少看見精巧的,且常常讓人聯想到大太陽下面百無聊賴的懶漢樣子,引不起來我的興趣。
不過,這個撓把就很不一樣,年代怎樣倒不是我在意的,而是它做工實在細巧出奇,竹皮被人摸久了,發出紫黑色的油色。

<<< BACK     NEXT >>>